钱穆先生说:“对本国史要带着温情与敬意”。
而看了《温故1942》后我觉得,温情是多么无力,生命是那么的轻微!
从鲁迅先生开始,善忘就仿佛是刻进中国人骨血里的痼疾顽症。因为善忘,所以就需要温故。然而某位神经谈到:“人类的遗忘并非是记忆的消除,而是事件的干扰”,也就是说,如果你一时想不起A,不是因为你忘记了A,而是因为有B的存在、或干扰。
那些亲身经历过1942年河南大饥荒这场灾难的人。我想对于他们来说,身体的记忆永远都是最久远深刻的,而心灵已麻木到无法想起、或不愿再回忆那段纠心过往的时候,我相信,有比善忘更可怕的东西留在我们的血管里。
而1942年,除这场300万人的死亡事件外,似乎还有着更多的事件在精彩上演。随着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鬼子开始了“清乡、扫荡、三光”,而八路军也在积极开展地道战、游击战等多种形式的抵抗。另外就是蒋老大装牛B,发动三次“反共高潮”。而偷袭珍珠港使得米国下水。中途岛海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以及阿拉曼战役,延安整风运动,远征军。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各大战场上的转折关键,理所当然的是记忆的重点,它们都在1942年!
有些事件或许是故意的,而饥荒300万人,则是无意的。1942年的这场波及3000万人,导致300万死亡的灾难,放在世界范围内,是三个奥斯维辛、是近十倍的美国人在二战中的伤亡。有些事情我们不愿去回忆那些具体的细节,但并不意味着的遗忘。
据说豫东一带的乡间,老辈人还有着一个习惯,就是家里修的越简朴越好,除了桌椅、床铺、橱柜,尽量能省则省。因为在那些饿死人的年月里,逃荒是经常的,家里修得再好就不济事儿。这一逃也不知道何时归来,因为饿死人的年头太多了! 米国精神病学家卡尔将之称为,“集体无意识”。
在《温故》的这段记忆里,鬼子“清乡、扫荡、三光”的时候,其实还貌似给饥荒中的人发着救济粮。也许你会认为鬼子此举是为了笼络人心,以救济之名行侵略之实。而讽刺的是,就在鬼子进军河南时,河南的驻军又向水深火热的河南民众征了一次粮 — 因为老百姓挂了,土地还是中国;如果军人饿挂了的话,那么国家就是鬼子的了”。
而有些事情,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产生疑问:究竟当年的鬼子,是“三光”还是“送粮”?如果真是”送粮”的话,一边是让你生存的“侵略者”,一边是你饿着的时候不管你,等你吃饱了怂恿你和他们一起地道战、游击战和给你饭吃的“侵略者”打仗的“同胞”,饥寒交迫中的人,会选择谁呀?
而有些疑问,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找到答案:如果真的是“一寸山河一寸血”的话,以如此巨大的代价,为什么这场战争依旧会打了八年之久?有太多的为什么… …
也许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或许,我们更多的会是那3000万饥荒岁月中巅沛流离的灾民。而实际上,我们本来就是他们的后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