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阳归来不看夏

7月23日大暑刚过，25日便入中伏，正是夏练三伏、借天时壮阳的好日子。我此前也规划过一条从江背到洞阳的路线，设计的是走洞阳水库北边，中锅棚翻山到小洞，再翻到观前，最后沿洞阳水库边小路至终点，与阿混的路线大差不差。今日运气不错，转乘地铁都是无缝衔接，7点40分就上了XT18，上车一看，阿混已在座中。我们改到江背中学站下车，阿混吃完一碗牛肉粉，刚好9点整，准时出发。

从路线起点到乌川水库约有7公里多，官方名称叫“乌川水库南干渠”。我原以为会是绿树成荫、水流潺潺，不料早已废弃，渠边芭茅疯长，我们只得不时跳进水渠、爬上渠沿，来回切换。路旁偶遇一棵麻椒树，摘了一颗尝鲜，口腔瞬间麻透，却格外提神醒脑。这棵麻椒树可以做个标记，等成熟了来采摘。灌渠并非全程杂草丛生，个别路段绿荫夹道、凉风穿林，夏日的惬意在此刻淋漓尽致。

行至周家冲，一高一低两条渡槽并立。我试了试高处那条，心里发虚，未到决胜时刻，还是留得青山在吧。低的渡槽需要做跨栏般的动作前进，阿混从容地走高的渡槽过来，面不改色，令我十分佩服。

我们在周家冲探路时，发现两处冲沟，一陡一缓。“这条应该能上到山脊。”阿混指着缓的那条说道。果然，穿过一片竹林后顺利登顶，翻下山脊便会到赤霞。阿混说那里有个“赤霞大滑梯”，适合屁降，他尚未去过，留作下次探索。周家冲这个山谷十分幽静，尽头一户人家，有古井、水塘、菜田——“农妇山泉有点田”不就是我们的乌托邦吗？阿混路上提了个问题：“这里的水是怎么排出去的？”我一时语塞，只能支吾着说是从石缝中渗走，但心里更认同他的推测：此处从前或许是个山塘。

趁阿混摘芝麻叶的间隙，我独自去乌川水库大坝观赏，这也是第一次得见乌川真容。这一带地名饶有趣味：江背、白石、乌川、赤霞、走马峡、岚烟冲，古朴而耐人寻味。

随后是一段枯燥的水泥路。在一处转弯处偶遇一家竹编文化馆，门扉敞开，空无一人。我们进去参观一番，院中立着一座高亭，我说是花轿，阿混说是亭子，争论后一笑而过。小屋书桌上摊着一本琴谱，书柜里藏书颇丰，可见主人雅致不俗。

在岚烟冲歇脚时，阿混与一位娭毑攀谈，竟发现是同乡，老人女儿还赠了我们一个甜瓜。此后的山路颇为宜人，事后复盘路线，附近有个叫“法宝庵”的地名，想来别有故事。

下山途中，在一处土地祠旁发现野李子树，果子比上周在株洲见到的多，味道更酸涩一些。我们在路边凉亭小憩，山谷凉风习习，一扫燥热。路边地菍、芒萁丛生，这是典型的酸性土壤指示植物，地菍果大都未成熟，“成熟的地菍果会把舌头染成紫色”阿混说道，我想起了他一篇报告里的照片，但他又说有的人不会染色。‌

从乌川村到中锅棚全是水泥路面，烈日炙烤，热浪蒸人，我不记得往头上身上浇了多少次水。这座无名山顶被开垦出大片茶园，可惜道路冲毁、山体滑坡，投资如此之大，只为榨油？我心中不免困惑。

艰难攀至山顶时，头晕恶心陡然袭来，水已见底。浇完最后一点水，喘息良久，又抹了风油精才勉强缓解。今日走龙坑岭一线，强度着实过大——我既没带盐丸，也没备电解质水，唯幸带了足足5升水，才撑了下来。

我们没有走小洞到观前的小路，而是取大道前行。一处瀑布下，大人带着孩子嬉水消暑，热闹非凡。观前到水电站的小路变化不大，只是夏日多了几分葱翠。

洞阳水电站装了铁门，我们翻了过去，周六只有一人值班。寒暄之后，我竟蹭到浴室洗了个澡——不知算不算出走社“洞阳水电站蹭澡第一人”？

出了水电站，阿混索性光着脚走在滚烫的水泥路上，接着又是尖锐的土石路，他不仅不怕，反而步伐轻快。起初我在前，到了那片菜地时他已追上我，显然早已适应了脚下的一切。赤脚大仙真不是盖的，铁脚板强到变态。

全程27.6公里，历时8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