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拉村还是那么安静,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很多年以前跟本地的一个野外团队过来的。从停车场一路沿着村道下坡就到了,十几户人家,百年的古屋,像是从半山腰长出来的。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浑浊的目光望向远方,大概在看山,又或者什么也没看。只有永定河的水声,隐隐约约从谷底传来,提醒着时间还在流动。
穿过果园和玉米地,脚下的路开始向下倾斜。空气里多了水汽的味道,泥土也变得湿润。拨开最后一丛灌木,峡谷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永定河像一条苍龙,在两岸高山的夹拥下奔腾咆哮。
逆着水流往上走,河谷越来越窄,景色却越来越开阔。河滩上的石头被千万年的水流打磨得圆润光滑,像一条天然的石板路,向前延伸。两岸的峭壁是石灰岩构成的,深度风化后呈现出奇异的纹理,层层叠叠,记录着时间的痕迹。偶尔,河水在崖壁上切出一道缺口,让人想起乌孙天堂湖边的栈道——只是这里更加野性,更加原始。
转过一道弯,前方传来更大的水声。一道瀑布从崖顶跌落,砸在岩石上,碎成千万颗水珠。水雾腾起,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沿着峭壁右边的小路攀上去,手脚并用,穿过一段丛林,龙虎峡的核心地带终于展现在眼前。这里是另一个世界——郁郁葱葱的植物从岩缝里生长出来,苔藓铺满了每一寸裸露的石头,绿茸茸的,像一层天鹅绒。水滴从高处落下,叮叮咚咚,和着鸟鸣,奏出一曲峡谷的交响。
九潭十八瀑三十六绝壁,这大概就是龙虎峡的全部。但真正站在这里,那些数字都失去了意义。你只觉得天地突然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下这一线天、这一湾水;又觉得天地变得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的喧嚣与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