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简单在客栈吃过早餐,搭上昨晚客栈老板娘联系好的便车出发。不久,便抵达今天徒步的起点柴石滩水库。这里有着“珠源第一坝”美称。大坝高一百余米,横亘在南盘江上,气势恢宏,是昆明市投资最大的农田水利建设项目之一。走到坝前,仰望这个大坝,混凝土堆砌出的庞然大物与周围的青山绿水形成了奇妙的呼应。坝上是回水三十三公里的“高峡平湖”,水面碧蓝如玉,两岸青山叠翠,森林覆盖率高得惊人。站在观景台上向远方眺望,湖水宛如一枚镶嵌在山间的碧绿翡翠,九石阿旅游专线公路大桥从坝前不远处头上跨江而过,与水库相映生辉,蔚为壮观。现代工程文明的宏大与自然山水的柔美,在这里交融成一种令人震撼的景致。
离开柴石滩,沿着南盘江河岸顺流而下,全程爬升不大,大部分时间都沿着江水前行,舒适而惬意。南盘江发源于曲靖沾益马雄山,是珠江的正源,源远流长地蜿蜒于滇东大地上。这个季节江水丰沛,泛着浅浅的青绿,两岸翠竹掩映,形成了一道近万米的竹溪长廊。走在一条盛满清悠悠江水的沟渠旁,峰回路转,一不小心就与南盘江撞了个满怀。
穿过龙兑村的时候,正好遇上村民在田间劳作。一位彝族老伯叼着旱烟袋,弯着腰在山坡上打理烟草,见到我走过,直起身来大声打了个招呼:“从哪里来的哟?”他那黝黑的脸上皱纹堆叠,热情的脸上写满了善意。路边几个光着脚丫的孩童正在水渠边翻石头找螃蟹,裤腿上全是泥巴,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见我拿着手机拍照,一个劲儿地扮鬼脸。沿途不时路过水渠和竹林,轨迹在山水间蜿蜒而行。
一个多小时经过一段相对平坦道路后,拐进了路旁的一道山沟,去探访传说中的苗王洞。洞口掩映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毫不起眼,钻进去,体温一下子降了下来,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借着头灯的光,沿着幽深的洞体前行,洞内恒温约二十摄氏度,钟乳石随处可见,高高低低从洞顶垂挂下来,千姿百态。有的像利剑倒悬,有的像帷幔垂落,还有的像玉石雕琢的柱子,在水流中浸润着微微的光泽。洞内格外安静,只有脚下洞底暗河的滴水声在空阔的洞穴中回响,叮咚叮咚,清越而悠远,仿佛从远古传下来的一道回声。据说这座岩溶洞当地苗族同胞称之为“永恋洞”,承载着古老而浪漫的传说。我伸手摸了摸一根粗大的石柱,凉意从指尖漫到心里,悠悠地想:这些石笋用了多少万年才长成这样?
从苗王洞出来再次回到南盘江畔,继续往大干沟村的方向前行。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只好放慢速度,边走边补充体能,偶尔还遇见几支来自不同地方的徒步队伍,下午四点多,普济桥隐约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这座桥始建于清乾隆三十九年冬初,落成于次年春天,距今已有二百四十多年历史。七孔翻拱的石桥全长八十一米,桥身用长条形五面石砌筑,桥墩迎水面做成菱形的分水尖。桥面上铺着大小不等的块石,一块块被马蹄和车轮磨得光滑发亮的石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繁华与喧嚣。桥下碧波荡漾,江水清澈见底,河底的鹅卵石和游鱼被看得一清二楚。旁边还有一座小庙静默地立在江边,当地人说是普济寺,每逢庙会时节,这里就会热闹非凡。很难想象,两个多世纪以前,几位太学生捐出巨资,在这南盘江上修起了这座气势不凡的七孔桥,成为连接路南州北部和陆良西陲村寨进入宜良的主要通道。几代人从这桥上走过,赶着马帮,挑着货物;又几代人在桥下戏水、捉鱼,日升月落,南盘江水就这样流淌了不知多少年。
黄昏时分,我倚在普济桥头歇脚。夕阳斜照在七孔拱形桥上,将整座古桥镀上一层金黄,江水倒映着落日和桥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