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蕉坑险溪声细,夺魁岭高云影闲   

  • 品斋戒佛 5天前

    清晨八点半,我从老街出发,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柴火灶的余味。出村不久,拐进谢背坑,路窄成了田埂,两边油菜花刚谢,结着青绿的籽荚,沉甸甸地弯着腰。一位扛锄头的老农迎面走来,说:“这么早赶路,是要去哪?”
    我笑笑,心里默念着今天的那些地名。过了谢背坑,开始上坡。白石村在半山腰,白墙黛瓦的房子错落在竹林里。村子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一只黄狗躺在路中间晒太阳,见我走近,懒洋洋地起身,让到一旁,又趴下了。我在村口老樟树下歇脚,树龄怕有三百年了,树冠遮天蔽日。坐在树下,忽然想起陶渊明那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虽未归园田居,但此刻的闲适,已足以慰藉平日的劳碌。
    翻过白石村的山梁,火蕉坑就在谷底。这一带地势低洼,溪水潺潺,路边长满野蕉,叶子宽大如扇。有人在溪边开了一片菜地,韭菜、莴笋长得正旺。我顺着溪流走,路越来越窄,最后成了放羊人踩出的小径。正犹豫间,听见铃铛响,一群山羊从林子里钻出来,牧羊人是个中年汉子,叼着旱烟,告诉我顺着羊粪走就不会错。
    到杰村乡时已是中午。在乡里的小店买了瓶水,老板娘热情地给我续了热水。从杰村出来,往上坪子走,这一段最难。山路陡峭,碎石满地,走得两腿发酸。爬到半山腰,回头一望,来路隐在苍翠之中,远处的村庄小得像火柴盒。忽然觉得,这不就像人生么——回头望时,那些走过的坎坷,都成了风景。
    下午四点多,终于到了江背的夺魁岭。说是岭,其实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居高临下,俯瞰着江背镇的田野阡陌。我坐在岩石上,山风浩荡,吹散了半日的疲惫。夕阳西斜,把整个山谷染成金黄。那一刻忽然明白,“夺魁”二字不只是地名,更是一种心境——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山路上攀登,而真正的魁首,不过是坚持走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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