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路行多偏爱僻,冷门深处有村庄   

  • 品斋戒佛 3天前

    早上八点半搭上去蒙自方向的车,出城往北,半小时不到,车把我们扔在马卡村的路口,便绝尘而去。
    湾塘去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是走大路或铁轨,走人多的路,走那些被踩得结结实实、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路。今天决定挑战一下这条冷门的路线,在地图上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一根是断是续的线。
    马卡村不大,十来户人家挤在一个山坳里。我们进村的时候,一个男人正在劈柴,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头裂成两半,露出白生生的茬子。他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继续劈。他的狗叫了两声,被他呵住,呜呜咽咽地趴回门槛边。村子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时间是停住的。只有几缕炊烟证明还有人在过日子。
    出了村就开始爬坡。木卡衣山出现在正前方,一眼望不到头,被浓雾包裹着。路是走出来的,不是修出来的,有时是石头,有时是泥巴,有时什么都没有,只有草被踩倒的痕迹。山上的树不规矩,东一棵西一棵,歪歪扭扭地长着,有的根须露在外面,像老人的手指抓着泥土不放。蕨类植物疯长,齐腰高,人走过去,沙沙地响。
    翻过木卡衣山已是一个半小时后,雾也散了,不远处应该就是汤母租了。后来到了跟前才发现,说是村寨,其实只有三户人家,两户苗族,一户哈尼族,挨得很近,像三颗挨着的石子。一个哈尼族女人在屋前织布,织机咔嗒咔嗒地响,梭子在她手里飞来飞去。她旁边坐着一个苗族老奶奶,在绣花。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两句话,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她们不是在织布绣花,是在打发时间,用一种很体面的方式。
    过了汤母租,路就往下走了。下一站听说是五家营盘,是个有趣的地方,早年间据说真住过五户人家,还修过营盘,防土匪的。现在只剩下一户,一个独居的老人,养了一群鸡和两条狗。房子是土坯的,屋顶长满了草,开着细碎的白花。老人不在家,门开着,堂屋里摆着照片,黑白的,已经泛黄。我在门口站了站,没进去。那两条狗一直跟着我们,送出很远,才折返回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石头多,滑。有一段要穿过一片芭蕉林,芭蕉叶子很大,人在下面走,像钻隧道。林子里凉飕飕的,有一股青涩的甜味。穿过芭蕉林,就能看见湾塘了,房子密密地挤在河谷里,像一堆火柴盒。
    下午三点多到了湾塘。还是那个小镇,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些铺子。但我总觉得今天看到的湾塘和以前不一样了。也许是路不同,走来的方向不同,所以看见的也不同。又或者,只是因为我走了一条从没走过的路,心里揣着从没见过的风景,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其实路还是那条路,湾塘还是那个湾塘。变的是走法。有些地方,你去了很多次,以为自己很熟了,其实你只熟那条人多的路。而那些冷门的、偏僻的、少有人走的小路,才是这个地方真正的样子。
    今天走过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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