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先和我的土地:没有他们的世界,没有美感的生活
没有他们的世界
1951年4月28日,维特根斯坦去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他们,我度过了极为美好的一生。”此后短短四十年间,已有五千八百六十八种二手文献探讨维特根斯坦的哲学。
必须成为天才,否则去死!
这条康德式的绝对命令纠缠了少年维特根斯坦整整九年的时间,自杀的念头反复出现,直到他在剑桥遇见罗素。1912年1月,在满腹狐疑地观察了维特根斯坦一个学期之后,罗素明确地向他确认了他的天才特质,才让维特根斯坦那颗狂暴的心安顿下来。(部分选自《“告诉他们我度过了极好的一生”》周濂http://www.dfdaily.com/html/1170/2011/9/4/659765.shtml)
出于责任,码字前搜索“维特根斯坦 告诉他们”,这样一个绝妙人物的信息扑面而来,虽已耳闻天才之名,但从未深入了解拜读著作,循着搜索条目探访一二便有此上收获,算是意外,不敢独享,置于文首,权当致敬,囿于主题无关,不再废话。
吸引我的是临终遗言中的“他们”,本欲了解它的具体指代,学生或者同行,结果只查到有人将它与卡夫卡短篇小说《御旨》中神秘的“你”相提并论(《卡夫卡的“你”和维特根斯坦的“他们”》http://www.china001.com/show_hdr.php?xname=PPDDMV0&dname=B2B9141&xpos=73),没有具体的人物范围,“这句特别的遗言没有听受者,只有传达者”——这,正和我意。
通过简单搜索排除了心理上误读导致贻笑大方和自伤自尊的恐惧之后,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们”赋予我自己的理解和阐述,虽然,明眼人第一句话就道明了:(与卡夫卡神秘的“你”相比)更不容易为人所注意,因而更加神秘,或者,因而更加不神秘。
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这里的“他们”是指所有看到这句话的人——所有有兴趣关心他,关心哲学这一个犄角旮旯里的一两块荧光石并且有那么点兴致停下来、若有所思地身驻或者神驻那么一两秒的人,。
可以说,我成长环境中所接触的人,我祖先和我的土地上的人们,很少,几乎没有这样的人。
而我最初设想中的“他们”,不仅是关心的人,更是表达的人。表达不是单纯的口头说话,而是能有物质化或者精神化之后延续下来的东西,文字、图画、歌曲、相片、影带等等,简言之,艺术创作。
毋庸置疑,创作的“他们”是关心的“他们”的子集,除非是仲永之辈生而能书诗、题名,大抵创作都是厚积薄发,虽未必涉猎哲学结识维特根斯坦,也应该有相当质量的输入,否则不可能有高品味的输出——愚以为,广义上的哲学即是质量和品味。
愚笨如我者,虽曾自恃小才睥睨这个“没有他们的世界”,但其实深知资质平平,绝不敢有“不天才,毋宁死”之念,不纯粹地苟活于这个不纯粹的世界,偶尔狗苟蝇营,偶尔自恋崇高,虽曾有看似可怜的孤独,但绝不至“第一眼瞥去,那模样是令人心悸的孤独”。
也曾绕着圈子述说自己的寂寞,释放个性和命运挤压的负荷;也曾图慕虚荣,烫金纸文里同龄眼中的仰望,同性的嫉妒异性的尊崇,终究是过于虚弱的存在,一吹就动摇,怀疑自己怀疑人世,轻则升天逍遥,生无所求的狂喜知足,重则轰然坍塌,支离破碎中柔软的自卑抱歉。但即使一个人打着转子也从未放弃的是一种姿态,一种在不断自我否定的重压下依然如新笋般不可遏制地向上挣脱的力量,小宇宙中积攒着无名的对未来美好的相信——或者说“想要相信”的欲念。
这种欲念支撑着我自全于这个在我眼中经常“没有他们”的世界,也支持着我写下诸如此类不求流芳百世但求被“他们”所知的零碎文字——同样的欲念或者说相信告诉我,他们就在前方,正走着,或者注视着,你来时的路。
如果我们不能免除自身的脆弱,必然需要创作的慰藉和同类的依偎。前者正是对后者的希望和诠释,除此之外,我难以找到更加安慰和自信的理由,在这个没有他们的世界里。
2013.2.24 元宵节23:38 于床
没有美感的生活
江南美吗?
柳永《望海潮》曰: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山献(音yǎn)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嘻嘻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香山居士更是开篇就道“江南好”,结尾感叹“能不忆江南?”,一曲《忆江南》五句词只有两句正式描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诗人赞不绝口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整首词就唱“好好好”、“美美美”,如此直抒胸臆,甚至不像文人的作品。
但此江南非彼江南,囿于本人的认识,江南美吗?美,当然美,但美在过去,美在梦里。
现在的江南已经不是金王完颜亮为了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投鞭渡江、隔年以六十万大军南下攻宋的江南了,我们只是枕着商业化的仿古靠枕,住在一群群崭新的白墙黑瓦里,假装没看到眼前河流里漂浮着的塑料袋和水华,假装没闻到死鱼死虾厌氧细菌分解产生的沼气氨气硫化氢,景不醉人人自醉地做着文海里那个遥远的江南梦。
最近沿着出门的水泥路数农田里的垃圾,2分钟不到50米的距离目之所及超过80件——基本都是包装纸、塑料袋,大多已经开始褪色,还有不知道多少件被埋在土里,而这,还不是位于垃圾桶附近的高密度区。那条倒映着我童年记忆的小河,如今只剩下颜色青黑,因为河道保洁虽没有漂浮垃圾,但再没有谁游泳、淘米、洗菜,小河虽然像老去的母亲被嫌弃,却也依然毫无怨言地吞咽着不肖子孙制造的污水,尽最后一分能力,而我也是在某个转身的罅隙,发现河水不再清澈,自己就这么长大了。
所以说得这么武断,当然不只是我六店村老家那么点弹丸之地如此,微博上兴起全国拍母亲河,血水、生活污水等等,各类污染可谓触目惊心,以致有企业家悬赏20万请当地环保局长下河游泳;中国地质调查局专家称全国90%地下水受污染,其中60%污染严重,基本清洁的城市地下水只有3%;环保部更是以国家秘密为由拒绝公开全国土壤污染信息,每年160亿吨工业废水不知去向……
德国19世纪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历经贫病交加和居无定所,以一个诗人的直觉与敏锐,意识到随着科学的发展,工业文明将使人日渐异化。而为了避免被异化,因此他呼唤人们需要寻找回家之路,写下《人,诗意地栖居》。后经海德格尔的哲学阐发,“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成为几乎所有人的共同向往。
个人以为,诗意地栖居就是生活美感的另一种表达,个人还以为,按某种分类,生活的组成就是人和环境。
两者的关系不需要我再多说明,我想强调的是,在一个环境如此不堪的土地上,要想生活得有美感,那只能靠麻痹和做梦。
当金主完颜亮看到十里荷叶上托着我在平中看到的那些冰棍包装袋、三秋桂树上挂着我在老家路上看到的塑料袋,他还会有只为美景南下的意愿么?
当香山居士看到日出时不再有渔船撒网、春来江水上漂着一袋袋垃圾和泛滥的蓝藻,他还有歌颂江南的意愿么?
当然,我们依然能看到唯美的宣传片,水乡古韵,你侬我侬——但请注意“宣传”二字本身的政治意味,我也想天天活在新闻联播和霍格沃茨里。当镜头摇开去,或者只是从局部到整体拉远,那些人人避之不及、掩鼻而过的垃圾堆臭水沟,才是我们生活的短板,决定美感真实的容量。
海德格尔说:“无论在何种情形下,只有当我们知道了诗意,我们才能体验到我们的非诗意栖居,以及我们何以非诗意地栖居。只有当我们保持着对诗意的关注,我们方可期待,非诗意栖居的转折是否以及何时在我们这里出现。只有当我们严肃对待诗意时,我们才能向自己证明,我们的所作所为如何以及在多大程度上能对这一转折作出贡献……”
我不知道我祖先和我的土地上的人们有多少对诗意嗤之以鼻,就连我都感觉这词有点穷酸书生的味道,但是他们也的确对环境不满,偶尔会感叹水质不如从前、空气不如从前、气候不如从前,然后照旧随意排放、乱扔垃圾、就地焚烧。
当然,他们有他们的追求,致富小康、买房买车、苹果三星、奶粉择校,没有什么不对,在这个追求维度上我也可以算是他们中的一员,但在另一个维度的我看来,这只是物质主义的昏梦中没有美感的生活。
多少人忙得应接不暇。
我祖先和我的土地
在家的这阵子,几乎每天我都可以看到头发花白的爷爷向着自家的承包田走在水泥路上,早上、中午或者傍晚吃过饭,一如奶奶去世前那样。
道路两旁都是田地,以前这时候都是种油菜花的,现在图省事都种大麦了,收割方便。此刻麦苗绿绿的有小腿高,爷爷边走边四处张望,身子清瘦,干净但不硬朗,略有伛偻僵硬地一倾一倾,偶尔我外出回来碰到,总对着电瓶车上匆匆而过的我爽朗地笑,露出洁白的假牙。
我笑着打过招呼之后,经常想到离世,生老病死不免有些悲凉,照传统这个是不好多说的,但爷爷很是坦然,我也喜欢他对生死的坦然,一如奶奶一样。
有时候想,一个农民老了,儿孙绕膝四世同堂的时候还能够每天在毕生耕耘的土地边走几圈,看看那些青翠的麦子,细长的田埂,浅浅的水渠,看看曾经流汗流血也许还流泪的棕黑色的泥土,这情景让我想起《一个人的村庄》,是彼时让我觉得遥远的书里的感觉。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农民淳朴而真实的诗意。
从政府的角度看,我现在是农村户口,我也是个农民,所以不说“我们”而说“我祖先和我”也是为了拉近与土地的距离,集体称谓总会稀释个人的情感需求并弱化责任感,我也无权代表谁说话,但倘若我说得足够真和诚,我想别人总会看到自己。
去年10月,我在兰州的姑婆回老家参加堂哥的婚礼。期间姑婆走在我们这边的农田边上,对她儿子说,以前那这里都是王家的地——传说我家祖上是地主,后来估计是被打掉了,据说烧什么建筑烧了三天三夜,远近闻名。然后姑婆又让我重新认识了地主,其实没有书里描述得那么可恶,很多地主最初都是勤劳的农民,不停赚钱买地最后发展成地主,但也都是讲信义的,王家的名声挺好,所以当时划成分的时候只把我们划成了中农。(最近找爷爷又了解了下,爷爷的爷爷是有百亩地的地主,但经营不善,分家卖地到爷爷的爸爸就只剩二十多亩了,没有雇农,所以中农是正常划分;爷爷的爸爸在当时抗日时候是乡长,那时这里只有国民党、日军还有各式土匪,爷爷的爸爸在爷爷12岁的时候就被土匪乱军烧死,出名的是这事;家族史挺有意思的,老人大抵寂寞,如果不反感小辈问问也挺好,后来我想问只是找不到问题了。不想毁坏原文的结构,所以打个难看的补丁吧)
听老人讲这种故事就像听着某个遥远家族的伟大传说一样,只是如今家道中落,我祖先的土地属于我爸的可耕地只剩萧条的二亩多,还是向国家租的。爷爷兄弟姐妹5个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只有他和公公,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姑婆是爷爷的妹妹,带着子孙回来,六个人只有姑婆一人还有平湖口音,她儿子就老在喝酒时候冲我叔他们嚷嚷“说普通话!”。那次回来姑婆除了给堂哥,小辈都包了红包,只要没结婚都有,老妈拗不过还是替我收了,听妈说姑婆平时很节约,女儿想送她出国去玩都不愿意,只念叨着有空就把她送平湖看看,她只想回平湖……
这种望乡的情结我还没有多少,大抵年轻气盛,一心向外,虽然在表达上我还是展现了浓重的乡土情结:
“我来自烟雨江南,孤身北上京城求学,远离了那片多少文人墨客醉心的圣地。‘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些当初读着就心动的诗句,在有了地域的隔离后更添了份自豪和惆怅。虽然环境污染和商业化的现实将梦中的江南拉扯得愈加遥远,但正因其遥远,才更能高悬心田,供敏感而多情的我在乡愁的最深处用飘来的每一片羽毛堆砌美化,虔诚膜拜。当初选择北上的理由之一就是,不曾体验过朔北的粗放怎知江南的灵秀弥足珍贵。”
这是大二暑假写下的小说的开头,其实我怀念的是那个梦中的江南,文人大抵都有一个江南梦。去年春天在京城妖风肆虐之日还兴起写下《三梦江南——并不存在的梦境,给他乡的江南人》:“三月草长润雨酥/四月莺歌燕呢喃”、“春来偷窥雏燕啾/芭蕉折花吮梅头”、“阿嬷榨叶做青团/儿童吵嚷新笋馅”、“小子荒田放纸鸢/豆蔻小刀挑马兰”、“编织百纳湖泥滩/民俗老淡金花灿”——说的故乡不是在梦里就是在过去,唯一在现实里有生命力的金花灿,如今也换成了更为省事的大麦……
大学里最后一个寒假回家,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一个没事的晴天,第一次拿新买的单反出门采风——其实就是在田里走了圈,差不多沿着爷爷经常走的那条(我们只有这一条水泥路),但走进了地里的田埂,为此还滑了一跤。
拍什么呢?我能想到的就是拍土地,拍庄稼,拍生活,拍快被当地人熟视无睹的一切:混着茬子的大麦、长满杂草的田埂、路边细小的蓝花、脉络分明的叶子、含苞欲放的菜花,当然还有垃圾堆、毁坏的石岸、路边的塑料袋、地里的狗屎以及我的外甥女、邻居别墅式家宅、排污口、河对岸的小区等等,跟着感觉随走随拍。
我想要表达的是新与旧、城与乡、美与丑的对比,发展与环境、自然与人类的关系,也所以冠以“我祖先和我的土地”这样的标题,虽然说出来是如此假大空的概念,但我真的是想要做点什么——
不想说那些田地里随处可见的塑料袋以及每天家里垃圾桶里不加分类随意扔进去的包装、废水、厨余是多么地让我痛心和不安,每次看到楼房前满满的垃圾回收桶都免不了勾起一丝悲哀,也不想说去云南支教一个重要动力是想看看那边的农村那边的环境是否如这边一样泛滥,这些说说而已的抒情总显得我敏感多情甚至自己都觉得矫情。
我想说的是自己每天坚持光盘的同时把吃剩的骨头能喂的都跑下去喂猫狗,自己家的废电池都小心收集着准备带到外面回收,自带购物袋并且把不可避免产生的塑料袋尽量再利用,把洗脸洗脚等用剩的水冲厕所——简言之就是减少垃圾,高效能乐活。
说这些并不是认为自己做得对而有道德优越感,曾经讲过这种类似“电池情结”:把东西放到它该待的地方是某种形式的满足,有点强迫症的意思——看过李冰冰的访谈,她也是不能忍受对环境的漠视,患上了环保节能“强迫症”。
我知道我可以做更多,动员邻居、自己去田里捡垃圾等,甚至我知道山西运城永济有个农民协会,由女强人郑冰创办,发展10余年,办讲座、修路、垃圾回收、跳舞、辩论赛、学习班、合作社等等,用非官方的形式解决了农村的环境、致富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改变了农民的观念。这个案例可以说举世瞩目,也有现实可操作性,但——对于我,终究还是没有能力、精力和勇气。
现在我将近23,可以说是一无所有,除了青春和脑子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和想法,和很多人年轻时候一样。
我现在对我生活的土地上的人们不满、环境不满,没有他们的世界,没有美感的生活,都不是我想要的,但我除了自己,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于是我选择出走,这一站是北京,下一站云南。未来有多远,我没去想,老婆房子车子压力会有多大,我也没去多想,我只知道,我想要变得强大,无论是内心、能力还是财力,还有,我会回来,也许2年后,也许20年后。
这片土地曾经是我祖先的,现在是我父亲的,未来会是我的,我对她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农民对土地的感情。我虽然下过田,但那是体验不是工作。我把自己当成文人,想要成为知识分子,想要有所贡献和担当,是基于那些遥远的书里的内容:《飘》中米切尔借斯嘉丽的父亲之口说出:
“世间万物中唯土地最有价值!因为它是这世上唯一持久的东西,而你决不能忘记!它是唯一值得你付为之劳动,为之战斗——甚至为之牺牲的东西!”("Land is the only thing in the world that amounts to anything," he shouted, his thick, short arms making wide gestures of indignation,"for 'tis the only thing in this world that lasts, and don't you be forgetting it! 'Tis the only thing worth working for, worth fighting for--worth dying for.")
——世界上只有土地和明天同在。
其实我现在还不是很懂,也不喜欢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甚至难以想象真的拥有土地后该怎么办,当然这里的土地的含义已经有些含糊,耕地、故乡或者只是对梦境和过去的追忆,我无力于像维特根斯坦冲进哲学的殿堂里叫嚷着“我破坏、我破坏、我破坏”般颠覆成见,只是文化基因时刻提醒我,即使我“崇洋”,根还是在这里——我希望她能变得更好,无论是人还是环境。所以写这文,也算是尽了我自己的一份努力,说到底,还是为了心安。
2013.2.26 14:39于床
附:让年轻的维特根斯坦心动的莫过于这句话:“逻辑与伦理根本上是一回事,它们无非是对自己的责任。”什么责任?就是在自己的身上发掘和绽放天才的因子。什么是天才?就是“具备最强最清澈的明确和清晰”,灭绝肉体生活,取而代之以“精神生活的完全发展”。这种完全发展的精神生活反映在逻辑上,就是要求彻底的清晰性,“彻底清晰,或者死——没有中间道路。如果不能解决‘全部逻辑的根本问题’,他无权——至少没有欲望活着。不妥协”。反映在伦理生活中,则是必须不断地彻底清算自己,做一个彻头彻尾诚实的人。
有时候想呈现给别人另一种生活有意义么,后来想想罢了,这应该是别人考虑的问题



